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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再沉默

1998-01-20 来源:光明日报 卢敦基 我有话说

近年来,有一类以前没什么人管也没多少人留心的问题,慢慢地凸现出来,占据了人们关注的中心,而且在不远的将来人们注定还将关注下去。当在改革开放中迅速富裕起来的沿海小城突然不能吃自来水而改拿矿泉水做饭的时候,当一米高的儿童饱吸汽车尾气铅中毒日趋增加的时候,当肿瘤医院的病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年轻化的时候,难道我们还能有别的选择吗?在环境这个问题上,任何人的放任不管就等于犯罪,任何人的忍气吞声就等于自杀。

作为时代精神迅捷的反应者,文学当然也对环境问题倍加关注。有不少报告文学大胆地揭露了我国各种各样的环境问题,而现在,我们欣喜地看到了亦秋同样从此取材的长篇小说《涨潮时分》。

小说是从地处东海之滨的青州市缺水开始的。这里河道交错纵横,自古以来百姓们就安享着上天的慷慨赐予,繁衍和延续着文明。不料近年来,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化工厂日益增多,河道迅速被污染,人们逼得向城里运水,从山上驮水,找水成了这个城市的一道风景线。更可恶的是,还有一些只认得金钱的不法之徒,将明令禁止入境的废旧极毒物资运来拆卸,变成了危害人民生命健康的定时炸弹。强台风的侵袭,更使环境问题变得严峻。生活在这块原来的宝地上的人民,难道注定要接受这一个惨痛的结局?

一个县级市的女副市长李蓝,就这样被推到了戏剧的前台。如果说我们在以往的作品中看到过的领导,有太多的权威、太大的气魄、太强的能耐,动辄叱咤生威,风云变色,那么,在这里我们看见的李蓝,倒是一个温文尔雅、捉襟见肘的形象。她早就有心解决青州市的缺水问题,但是四亿元的引水资金决非小小的她能够拍板;她早就想控制化工业———本市最大的工业污染源,但是这个想法到她死时还仅仅是想法;她也一身清白,勤恳为公,可是自己的丈夫———市计经委主任便因为受贿而入牢房……在改革开放日益深入的今天,在“小政府,大社会”的思想和做法日益得到承认的今天,这种平实朴素的领导干部形象更具真实,也更易得到读者的体认。这应该说是作者对我们的文学形象长廊作出的一个贡献吧。

饶有意味的是,作者在塑造这么一个正面的领导干部形象的同时,对日趋严重的环境问题却没有流露些许的温情。这种强烈的反差,使这部作品充满了内在的张力。环境污染不会因女市长的绵软和蔼而放缓它的步履,相反,层出不穷的难题正在考验女市长包括全体人民的耐心。当市里治理污染的标兵———滨海化工厂的污水治理原来都是弄虚作假时,尽管市长到死仍不知情,我们读者却不得不愤怒了,不得不惶惑,不得不回过头来审视自己的生存环境。是的,在环境问题上,一定要自己保护自己,一定要有有权威且反应敏捷的政府,一定要形成社会合力。这也是这本小说给我们的一个重要警示。

像《涨潮时分》这类“绿色文学”的崛起,表明了当代社会发展的新问题和新趋势,也意味着文学发展的又一个新的契机。对这种紧紧伴随时代前行的文学,我们理应以满腔的欣喜表示欢迎、宽容和鼓励。我们希望有更精彩的此类作品问世,希望当代文坛涌现更多关于环境问题的文学精品,这一切只是因为对日趋严重的环境问题,我们不能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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